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殇 @ 2008-01-18 22:28:53

 人生在世,不管怎样生存,到头来我们都会面临同样的一个问题,那就是死亡……

  在我孩童时代的印象中,在我思想未熟的岁月里,脑海里残存有一丝关于死亡的记忆。

  那是我的一位亲人,可是自己却叫不出她的名字,具体的原因年幼的我是无从得知的。而视线里的一切却仿佛将我带入了另外的一个世界。心中没有恐惧亦没有害怕,只觉得那一丝丝的悲怆在心中升腾起感动。

  昏暗的小屋,外面的阳光照不进来,小屋的中间架起一张木床,亡者躺在上面,体态雍容,身着服饰,可并不华丽,好像在经历了世间的一切苦难之后,自己只有微笑着结束自己的生命。只有这样在自己人生的最后一刻才不至于留下遗憾。

  我只是远远地观望,却不敢靠近她。好像这样神圣的场面,不是一个毛头小孩可以接近的。但视线中的亡者如此地平静,我想她一定是安详地离开了人世间,走过的岁月也在自己的一颦一笑中变得模糊不堪,然后就这样走了,却不知道自己带走了什么,但还依旧是从容不迫,义无反顾。  哭啼的人群,抹不去的悲痛。老人走了,却不知道自己的子女和在场的亲人是那样的伤心,是那么的接受不了事实。此刻,没有什么比痛哭流涕更能代表亲友的想念,说不出口的话,就永远都无法说出口了,只是心中的秘密又怎么可以深深地埋藏在心底?就算是自己不曾说出口,那亡者的灵魂在此刻也是可以感应的。偌大的院子,摆满了桌子,拥挤的人群在此刻却不觉拥挤。院子的中央,有身穿道袍的人,在方圆几步以内不停地走着,手中不断地敲打那些可以发出声响的东西,嘴里还叨念着那些我不曾听懂,却也思不透,道不明的话。像是“咒语”,一种可以让亡者的灵魂超度升天的“咒语”,让亡者在剩下的路途中一路走好,一路顺风。

  忘记了下葬时的场面,只知道送行的队伍走出门口时,年幼的我和本家的其他小孩跑在最前面。穿着特制的白衣,披麻戴孝,手里拿着长长的棍子,上面还粘有类似于纸条的长条形状的白色的东西,一路上抛洒着白色的圆形方孔的薄纸片,就这样一路走着……

就这样一路走着……一直走着……

若干年后,当我再仔细地回味起这些事情,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话语来形容自己的感受。有时当我静下心来却不知道这些事情究竟给我们带来了什么,抑或是给我们留下了什么。只觉得我们的心情在无比低落时,迈出沉重的步伐,走向我们也不知道会通往何方的路程。我们只有祝福她们,那她们在天有灵也肯定会保佑我们……

光阴似箭,时间荏苒。当我再也找不到当初的那种好奇,当我再也没有了当初的那样心境,只觉得自己应该将那种对亲人的思念,对亡者的怀念埋藏在心底的最深处,不与外人说,那份只属于我自己的秘密也只能自己用心去体会。当一切如昨,我还是将心底那份莫名的情愫放在自己的思绪里慢慢地回味,细细地品味。当夜深人静,华灯初上,而我却一个人将自己禁锢在那些痛苦的边缘,然后伤心地留下了泪水。

家乡的大地,非常的广袤,秀丽的山川,广阔的湖水,养育了我们一代又一代的人。然而那些大大小小的坟冢就散落在各自的土地上,当我跪在爷爷以及亲人的坟前,心中想说的话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。我不断地燃起带来的烟花,烧着特别粗糙的黄色土纸,在那燃起的烈火旁,一次次地磕头,却不曾留下眼泪,心里一直默默地祝福,只希望他们不要看到我们伤心失落的样子。

没有一座坟墓刻有墓碑,更没有什么墓志铭。因此当陌生的人群路过此地,面对着他们,不知是谁,更没有一碑的书文证明他们是谁,因此也只有默默地双手合十,虔诚祈祷。虽不知道具体的位置,但次数一多,就好像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所吸引,慢慢地走至爷爷的坟前。坟旁什么都没有,若干的坟就这样在宽广的田野间连在一起,连成一片,彼此做伴。

我没有见过爷爷的样子,更不明白他在这个世界上,在自己的生命中饰演着什么样的角色。可是就连名字,父母也不曾在我的面前提起……

听姑爹说,爷爷走时,家里的生活充满困境,几十平米的破旧土屋就是我的家。座北朝南,门口有一条小路,可我不知道小路的尽头可以通往何方。我没有在屋中居住过,更没有见过这所房子到底是什么样子。只是在老人们的口中听说,然后自己又刻画出它的容貌。每当我回村,走过这片土地,看着上面散落的垃圾,心中一阵凄凉。房子在多年前就已经倒下,而现在,也没有突出来的房基,好像这块土地又回到了重建前的样子。

姑爹还说,爷爷走时就是在这间房子里。奶奶和爷爷吵架,一直都无休无止,当爷爷忍受不了生活的压迫、磨难,就做出了这样的选择,吊死在自家的房子里,没有犹豫,没有回头,就像他做出选择时一样的坚定。从此,强大的生活负担就落在了奶奶和年幼的爸爸身上。可是谁又曾想到在那样动荡的年代,他们用自己单薄的身躯一直走到现在,一路风雨兼程,不知吃了多少苦,受了多少累。不知九泉之下的爷爷是否能够感受的到,怎么可以轻易地将自己的担子交到他们的身上,那么他是喜还是忧呢?

我不明白,爷爷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,但是我还依然尊重这份选择。

毕竟那个时代距我非常的遥远,我无法感受到生活的艰辛会给那一代的人带来多名庞大的压力。他们的每一天都是那样的忧虑,那么在他们离开人世的时候也不曾安详。事实虽不容我们去改变,可我们还依旧可以笑着流泪,一起走向生命的尽头。那些中途选择离开的人们,是不是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誓言,是不是已经抛弃了自己的责任。他们是否想过自己的后人在面临这些问题时的一脸茫然?

我不知道父亲是怎样的一步一步地走到现在,但当我看到那张经历磨难而变得无比沧桑的脸时,我似乎又明白了一切。原来我们的一生注定了要漂泊不定,原来我们不能按部就班的生活在那个巴掌大的村子里。

难道这些爷爷就不曾想过?

在那样艰难的时代,爸爸带领着全家决心创造自己的事业。虽事与愿违,但还是坚持着走到现在。

及至现在当我把爷爷的离去深深地埋藏在心底却还不时地有关于“死亡”的讯息传入耳畔。

小涛和我虽不是一起长大,可是我们之间的感情,就像是亲生的兄弟一样,家长们也都把我们当作是自己的孩子一样。小涛的父亲,非常的严厉,看到他时我总会害怕,从来都不曾看见他的笑颜。但是我怎么可以猜得到严厉得外表后还隐藏着一种慈祥,隐藏着一种爱护。在犯下错误时,更是害怕面对他,那样激昂的言辞是在场的人都无法忘记的,当我们再也听不到那样的批评时,我们也只有面对现实的残酷了,因为又一位值得我们去珍惜的人,离我们远去了。

叔叔走时,我不在家。学校中的我听朋友说起时,心里总是非常难过。从他踏入病房,住进医院的那一刻起,我就知道小涛是不会离开他的身边的,而我也因为种种原因未能回家,未能和小涛一起度过那段灰暗的时期。

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,只觉得死神的脚步已经在我们的身边响起,带走了一个又一个的亲人,夺走了一个又一个的灵魂。纵使我们是真的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,可是我们又有什么样的权利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呢?

生命原来是此般的弱小,当那些离开我的人渐次走远,我们还不得不在这个世界上继续生存,在未知的黑暗与恐惧中一直向前走着。

当叔叔的灵柩被放在那挖好的坟里,然后,一点点地将其掩埋,慢慢地就与这个世界隔绝了。当小涛守在他的身旁,不知九泉之下的他是否可以看得清楚,当小涛的视线被泪水模糊,不知他可不可以安慰小涛,让他从此不再哭泣,不再流泪……

今后的小涛要独自一人面对自己的人生,不会再有父亲的关怀与帮助,更不会明白在未来的日子里,我们所面对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生?在困难的面前我们不可能再选择逃避,因为那个可以为我们抵挡风雨的人已经消失不在了。我们所面对的正是我们以前所不愿意面对的,从此以后,我们还能逃避吗?

我们应该自己去飞翔了,就算我们没有那样的勇气,也不可以没有那样的决心。每当自己仰望星空的时候,我们更应该为自己打气。虽说孤星的光芒是那样的微弱,看起来是那样的无助,可是亿万颗星所组成的夜空却是如此的耀眼。凡世间的我们也是一样,个人的生命总是那样脆弱,如果是我们一起,结果又岂会是一样的呢?夜空里的星,凡世间的我们,加在一起就是彼此的灵魂。

有时我也在想,自己将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人生?思来想去也得不到答案,我不可能未卜先知,更不会预测多年后的自己是怎样地走向死亡。既然如此,也只有在自己的生活中接受属于自己的宿命。

就算是没有选择的权利,也要活得精彩,活得有价值。其实我一直都想像其他的孩子一样,可是我一辈子都不能和他们一样。因为我的担子还有很重,因为我想变得强大,可以挑起生活给于我们的重担。没有见过爷爷,却从父亲的身上体会到了一种责任叫做坚强。也许我会走好自己的人生路。

那些中途离开我们的人,一路走好!

类别:逝去   123次浏览   0篇评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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